本书收录了《赛道上的狮子》《你的未来很成功》《小女巫的棉花糖》等12篇经典儿童文学作品,作品用轻松活泼的语言,描写了孩子们学习与生活中的故事,反映了童年生活的真善美。其中包括一些幻想类作品,情节扣人心弦,非常富有想象力。
适读人群:8-12岁
蜚声中外的冰心奖以严格、公正和quan威著称,是我国著名的国际华人儿童文学艺术大奖。它分为冰心儿童图书奖、冰心儿童文学新作奖、冰心艺术奖、冰心摄影文学奖及冰心摄影文学奖5个奖项,在每年年终颁发,目的在于鼓励儿童文学作品的创作出版,发现、培养新作者,支持和鼓励儿童艺术普及教育的发展。
本套丛书集结了多位冰心奖获奖作家的优秀作品,由主编经验丰富的王翔和周语精心选编而成。作品文笔优美,图文并茂,符合当代小读者的审美趣味,传递真善美,能够让小读者在阅读的过程中陶冶情操、感受人文熏陶。
王翔,资深策划出版人,曾连续五年担任国家ji期刊总编辑职务,现全面负责国内某大型生活类期刊的运营工作。十年间,共策划出版和参与编撰各类图书三百余种。其中“金色花”系列阅读版语文通过教育部基础教育语文阅读研究发展中心审定,“六角丛书”系列因可读性强和高性价bi赢得众多读者力荐,并受到中央电视台《新闻联播》栏目的关注。
周语,原名刘卫东,青年作家,上海大学创意写作硕士、西南交通大学人文学院博士研究生,上海大学中国创意写作中心特聘研究员。出版有散文集四部,长篇散文《白云深处》一部,主编有各类图书五十余种。现为周语创意写作工坊主持人。
岸上的青鱼 001
赛道上的狮子 016
穿裤子的青蛙 030
第三只手是翅膀 049
雕 像 061
民 意 066
你的未来很成功 070
两只螃蟹跑得快 077
一坛古酒 092
精灵月光集市 103
小女巫的棉花糖 116
居住在水仙里的仙女
岸上的青鱼
余雷
我妈说,我属鱼。
据说,从婴儿时候开始,只要把哭得惊天动地的我放进浴缸,家里马上就安静了。
这个习惯我至今保留着。我不喜欢跟别人说话,也没什么朋友,心情不好的时候我就躺进放满水的浴缸,浴缸里的水会让我忘记所有的不高兴。而那个说我属鱼的人早在两年前的一次车祸中去世了。
现在,我就躺在浴缸里。
“哐啷!”外面传来一声巨响。
一定是爸又把什么东西摔了。爸不喜欢我的这个习惯,每次我躺进浴缸的时候,他总会用摔东西的方式表达自己的不满,但却从不对我说什么。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说过三句以上的话了。
我从浴缸里爬起来,温暖的水像是一层透明的薄膜从我的身上迅速褪去,这水的薄膜并没有全部褪干净,我能看到胸前还有几片亮晶晶的水渍。我抓过衣服套在身上,这些水渍马上渗透到衣服上,蓝色的运动衫被晕染成一块斑驳的花布。
爸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他的面前是一个裂成几块的紫砂茶壶。我绕过沙发,向门外走去。
“上哪儿去?”
“出去逛逛。”我停住脚步,“顺便给您买个新茶壶。”
“拿去,我给你办了一张会员卡。”爸背对着我,手里举着一张绿色的卡片,“那个地方不远,出门第一个路口右转,一直往前走就到了。”
“是什么?”我没接他的卡片。
“我去看过,那个游泳池的水质很好。这个暑假你每天都可以去。”爸拿着绿色卡片摇了摇。
我还记得最后一次游泳是在五年前。那一次,我和一个比我高两个头的男孩儿在游泳池里比赛,触壁时我使劲向前一蹿,头重重地磕在了游泳池边。我昏迷了两天,从那以后,妈就再也不许我去游泳了。
“拿去!”绿色卡片向我这边移了移。
“我,不想去。”我的呼吸有些困难,双脚慢慢向浴室退去。我希望马上泡进浴缸里。
“一个男人不能总是躺在浴缸里。”绿色卡片飞到我的脸上,又一点儿没有停留地自由落体到了地上。
“去吧,这是年卡,今天不去今年你就要少去一次了。”爸说完,走进浴室把门从里面关上了。
半小时以后,我站在了一个露天游泳池边。
我轻轻滑下泳池,微微有些凉意的水立刻像一个久违的老朋友一样紧紧抱住了我。我快活地打了一个冷战,慢慢划动四肢,向深水区游去。
几分钟后,我已经完全熟悉了这片水域,我的身体在柔软的池水里伸展开,自由地从泳池的这头游到那头。一种很久以来没有过的快乐让我禁不住绕着游泳池不停地游。直到双臂累得划不动水,我才不情愿地爬上岸,躺在一张沙滩椅上。
“这个男孩儿真白。”两个女孩儿从我身边走过的时候看了我一眼。我难为情地翻了个身,让脊背对着阳光。
一连几天,我没有再躺进浴缸。每天做完作业我就到这个游泳池来。我想起一个小时候看过的童话,一条小鱼执着地要从小河里游向大海。我不记得小鱼最后有没有成功,但我相信,如果那条小鱼游进了大海,它一定不会再回到小河去。
暑假就快结束了。一想到开学以后只有周末才能到这里来,我就像一条被扔在岸上的鱼一样张大嘴巴喘气。我连夜写完了所有作业,把剩下的时间都泡在了游泳池里,每天待到游泳池关门才离开。
这天下午,游泳池里来了一群年纪和我差不多的男孩儿。一个拿着一根竹竿的中年男人显然是他们的教练,他不断地用竹竿指着水里的某个人大声呵斥。
“你们俩要再这样继续偷懒就给我滚!”教练的竹竿在两个男孩儿的头上跳跃着,却始终没有真正地打在他们身上。
我翻个身闭上眼睛继续晒太阳。我希望自己的皮肤晒得更黑一些,看起来更结实一点儿。
“喂,跟我们比一场怎么样?”有人拍着我的肩膀说道。
我睁开眼睛,刚才被教练骂的两个男孩儿站在我面前。
“哼,居然说在这里随便找一个人都比我们游得快,我看老刘真是老糊涂了。”高个男孩儿愤愤不平地说。
矮个男孩儿连连点头:“就是,他真是老糊涂了。”
我起身走开。
他们拦住我,高个男孩儿挑衅地看着我的眼睛:“不敢吧?”
我推开他,继续往前走。
两双手突然扭住我,使劲儿一推,我掉进了水里。
我本能地划动起来,想往岸边游,但两个男孩儿一左一右地把我夹在中间,让我无法靠岸。我深吸一口气,奋力向前游去。
两个男孩儿立即跟了上来,我隐约听到岸上有人在喊加油。尽管我使出了全力,但他们很快就超过了我。等我游到池边时,两个男孩儿嬉皮笑脸地坐在游泳池边看着我。
“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个学校的?”被他们叫作老刘的教练走过来。
我把头扭向一边,没理他。
“我是青山区体育培训中心的教练。我们在准备参加年底的全省青少年游泳锦标赛。”老刘把挂在自己胸前的一个牌子在我眼前晃了一下,“你划水的力度和频率都不错。如果愿意的话,我去跟你的家长和学校说说,以后跟我们一起训练吧。”
“你是说,开学以后我也可以每天到这里来游泳?”
“对,只要你参加了我们的集训队,就可以每天下午到这里来训练。”
我使劲儿点头,语无伦次地说:“我叫张青鱼。我愿意。我是青山中学初一的学生。我的班主任姓李。我爸叫张武昌。”
“哈哈,你家里有两条鱼啊。一条青鱼,一条武昌鱼。你妈是条什么鱼?”高个男孩儿放肆地大笑起来。
“两条鱼!”矮个男孩儿也跟着大笑起来。
“你再说一遍!”我不顾一切地扭住了高个男孩儿的胳膊。
“吴建,不许这样!”老刘拉开我们,瞪了吴建一眼,竹竿一横,“去,给我游五个200蛙。”
吴建不情愿地跳下水去了。
我小声问老刘:“什么是200蛙?”
矮个男孩儿鄙夷地说:“这个都不懂,就是200米蛙泳。”
“文浩,你懂,你也给我游五个去。”老刘的竹竿一指,文浩“扑通”一声跳了下去。
“我也游五个。”我跟在文浩后面跳进了游泳池。
游完五个200蛙爬上岸时,吴建和文浩走到我面前,扯下我肩上的浴巾扔在地上,使劲儿在上面跺了几脚。
吴建挑衅地看着我:“跟屁虫,刚来就知道讨好老刘。以后给我们小心点儿!”
“你小心点儿!”文浩重复了一遍。
看着他们朝更衣室走去,我捡起地上的浴巾,像一条被扔在岸上的鱼一样张大嘴巴喘息着。
“你怎么了?”老刘盯着我说道,“脸色很难看。”
我扔下浴巾反身跳进水里,挥动双臂向前游去。
“双臂打开,腰上用劲儿。”老刘站在岸上对着我大喊。
直到游得浑身没有了一点儿力气,我才挣扎着爬上了岸。
“好小子,你这是拼命啊。”老刘把浴巾披在我肩上,“我喜欢你这股劲儿,像个运动员。一个好的运动员只有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才能成功。”
我想说,我不想做运动员,我只是喜欢水。但最终我什么都没说,只是点点头。
每天下午我都是第一个到游泳池的人。老刘表扬了我很多次。他每表扬我一次,文浩和吴建就警告我一次。
“白痴,你真把自己当作一条鱼啊!除了游泳你还知道什么?警告你,下次老刘再拿你来跟我们比,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吴建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戳在我的脑门上。
“你以为你是一条鱼啊!”文浩踮起脚在我的脑门上戳了一下,又拉着吴建说:“算了,别跟一条鱼计较。我们是人,不跟鱼生气。”
无论他们说什么,我都不回答。只要让我每天下午能够心安理得地泡在游泳池里,叫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我们都训练得很刻苦。我和吴建的成绩经常交错着排在第一位。每次老刘按下秒表读出成绩的时候,吴建看上去似乎比我还紧张。
月底的水平测试我获得了蛙泳第一名。老刘宣布完测试结果后,照例表扬了我,然后提前结束训练,让大家回家休息。
男孩儿们都走了,我本想再游一会儿,突然想起早上爸特地交代过,让我今天早点儿回家,于是我穿好衣服往外走。
吴建和文浩在门口拦住了我。
“文浩,我看这不是一条青鱼,是一条鲨鱼。你说呢?”
“对,他就是一条鲨鱼。”文浩舔了舔嘴唇。
“哼,鲨鱼有什么了不起,再厉害的鲨鱼也不是人的对手。”吴建说着推了我一掌,“别说你不是鲨鱼,就是鲨鱼也不能天天跟我们过不去。”
“我……我没有跟你们过不去。”我后退了几步,“真的,我……我只是喜欢游泳。”
“我们也喜欢游泳,可是我们不喜欢你比我们游得快。”吴建抬腿向我踢来,我往旁边一跳,躲开了。
“你敢躲?”吴建追了过来,我撒腿就跑,但没跑出几步就听文浩惊慌地喊道:“吴建,你怎么了?”
我回头一看,吴建躺在地上,发抖的身体蜷缩成一团,脸色苍白,双眼紧闭,嘴角流出许多白色的泡沫。
“他自己摔倒的,跟我没关系!”文浩慌乱地看着我,“你要给我做证,我没推他……”
我没理会文浩,掏出手机开始拨打120。
几分钟以后,救护车呼啸着把吴建送进了医院。从那以后,吴建再也没有到集训队来过。医生说,吴建的病是癫痫。有这种病的人不能再剧烈运动。
距离比赛只剩下一个月了。老刘对我们的要求更加严格。
“张青鱼,给我再做20个转身练习。”老刘的竹竿在水里挑起一串水花,“我就不明白你转身的时候怎么总比别人慢一拍呢?”
我也不明白,我一次次在池边转身,再转身,直到筋疲力尽才爬上岸。
有人把一块浴巾披到我的肩上。不用回头也知道,一定是文浩。自从吴建离开集训队以后,他就像我的影子一样跟在我后面。起初,我很讨厌他像讨好吴建一样讨好我,但时间久了,如果文浩没跟在我后面我反而有些不习惯了。
我越来越不爱回家了。因为熟悉的家里有了陌生人的味道。
虽然爸什么也没跟我说,但我知道,他在恋爱。我能够闻到,家里有了女人的气味。我猜,那个让爸每天刮两次胡子,每次出门前都要把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的女人一定是趁我不在家的时候进来过。吴建发病那天爸让我早点儿回家,大概也和这件事有关。那天我回家已经很晚了,虽然爸知道我晚回家的原因后没说什么,但我看得到他眼里的失望。后来,爸有几次想跟我说什么,但我都没给他机会。我想等这次比赛完了再听他说。
爸到游泳池来看我训练。我在水里游,他就在岸上走。我游了十个200蛙,他也在岸上走了十个200米。我上岸以后,他把浴巾披在我肩上,陪我坐了一会儿,留下一包食品就走了。
“你爸真不错,还来陪你训练。”文浩喝着爸给我买的牛奶,羡慕地说,“你妈对你也不错吧?”
我平静地说:“我妈两年前就去世了。”
“对不起!”文浩慌乱地说,“我不是故意问的。”
“没怪你。我妈要是活着,她不会让我来游泳的。”我的眼前突然一亮,“我知道我为什么转身会慢一拍了。”
我找到老刘,告诉他五年前我在游泳池经历过的那件事。老刘静静地听我说完,用手摸了摸我的头,说道:“你害怕转身的时候碰到头,对吗?”
“可能是吧。”
“那时你还小,技术掌握得不熟练。现在和那个时候相比不一样了,你身体的协调性和平衡性都比那个时候好很多。那样的事情发生的概率很小。记住,一个背着包袱的人在水里是无法游快的。我只能跟你说那么多,这个包袱能不能取下来全靠你自己。”老刘说完就走开了。
我早早地回家了。
开门进屋的时候,爸居然也在家。客厅里烟雾缭绕,烟灰缸里满是烟蒂。我吸了吸鼻子,发现空气中没有了那个女人的味道。
“我们家好像很久没有客人来了,是吧?”我在爸身后的一把椅子上坐下,只有在不看到他的脸的时候,我才可以把话说得轻松一些。
“你想说什么?”爸转身看着我。
我鼓起勇气问:“您是不是在谈恋爱?”
“是。但刚失恋。”爸认真地说。
“为什么?”我急切地问。
爸站起身说道:“等你比赛完了再说吧。”
“是不是跟我有关系?”我好像明白了什么。
爸伸手抓了抓蓬乱的头发:“她问我,如果遇到危险,在你和她中间我会选择先救谁。”
“您怎么说的?”
“我说,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但我儿子的妈是为了救我儿子才死的。如果遇到危险,我也会用我的生命去救我的儿子。”爸的眼圈红了,他转过身背对着我。
“您喜欢她吗?”
“嗯。”爸点点头,吸了吸鼻子,“不说这个了,反正她已经走了。你游泳进步真快,你妈要是看到了也会高兴的。”
“不!我知道妈不愿意让我游泳。可是,爸,如果不泡在水里,我会想妈想得发疯的。”我的眼泪汹涌地往外流,虽然爸看不见,但我还是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一块热毛巾递在我的手里,我抬起头,一个穿着整洁的陌生女人站在我面前,爸尴尬地问:“你怎么进来的?”